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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 移動|高山往白川鄉

 

離去時候,在回頭一瞥的片刻,望見遠方宛如阿爾卑斯的蒼茫雪域。

 

移動中的平原闊野,巴士繞過高山市鎮裡幾個站牌,即將開往白川鄉的高速公路,不知道那遙遠可見的雪山,會是終年不化的白皚,還是冬日降下的限定風景?

 

我也曾希望自己能夠從此停駐卻永遠都是過繼。

 

跳不開的循環,走不完的荒涼。多少個你多麼相像又多麼不一樣,在你的面前,不是跌倒,而是沒辦法按照自己的方式站穩站牢。

 

想想,和你之間,還是沒關係的關係比較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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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 白川郷

 

是雪。初見滿山雪景,剛從巴士下來還沒領取行李就先感覺到一瞬的冷,包圍著臉頰與手指。

 

白色的雪,白色的山,白色的天空,白色裡埋著與樹木相仿的深褐小屋,或獨立,或相鄰,屋頂上還覆著幾日前未完全融去的餘雪。

 

人們走在屋房間的道路,沒有早些在高山的陽光,那時拖著一只行李箱繞過大半的路,卻沒料到瞭望台的徒步入口因為積雪而封住道路,再繞回中央的大路。喀啦喀啦,雖然手裡是沉重的,但走在其間卻感到探索的輕盈,而深怕忘記。

 

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部電影,站在雪地裡,仰著頭,而後喚出聲音,「お元気ですが?」怯懦著堅定,溫柔而珍重,用盡滿山想念的力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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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 南砺|白川鄉往相倉合掌集落

 

萬山雪白,千水碧綠。在天地的面前,遺忘了人間的姓名。

 

美得令人神往屏息。穿越隧道之後,迎來那片無以忘懷,橫越山水的風景,彷彿伸出手,就能感覺到雪地的綿軟,水波的溫柔,那慢撥時間的畫面,在框裡移動。

 

坐在巴士中後方的左側窗畔,從白川鄉起站的世界遺產路線,一日只有六班車,經過五箇山、相倉口合掌造集落,會有笑容可掬的車掌小姐按著下車的車段收取車費,然後提醒著明天早晨搭車的對向站牌,記得拿取放在車廂裡的行李。

 

告別曾經最為嚮往的想像,才能不期而遇,真正的驚喜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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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相倉口合掌造り集落

 

宛如雙手合掌的屋頂,全是他們徒手覆上的乾草,或深或淺,恰如環繞的山間林木的冬季褐色。

 

積雪掩去了去路,在幾乎沒在使用的公車站牌下車,電話裡說不怎麼清楚,但開著車的民宿主人抵達時用簡單的英文交談,才發覺提早了一個站牌下車。當車子駛進集落,滿地白雪,一幢幢合掌屋從遠而近,像是跨入一幅巨大畫作,慢慢立體起來,有了溫度。

 

放好行李、填好入住資料後,喀啦拉開木門,探出屋外的合掌村落,這個稱作世界遺產的安靜地方。約莫是從中間出發,踩著將融的雪,在來往的道路,和已經積雪而難以同行的拍照定點,等待太陽落下,村落裡的屋子就會紛紛亮起燈光,而澄淨的寒冷、澄淨的天空降下了暗夜的星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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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お料理🍴 民泊 与茂四郎 一泊二食晚餐

 

冬夜裡,烤著火,圍坐在合掌屋的起居室內,享用來自山林的季節鮮美,與日本人家溫暖而誠摯的豐盛款待。

 

剛入住時候,會先來到大間起居室裡喝茶、享用五箇山當地的點心,中間的火坑裡暖烘著火光,旁邊還插著幾條烤魚,掛在屋簷下的自在勾吊著墨黑的爐子,下方交錯著燒黑而褪白的木炭,偶爾一聲劈啪,慢慢烤暖了還帶點外頭寒意的身體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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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晚餐入席,才發覺那烤魚就是為了今晚入住的客人所準備的。這裡的主人是個親切的大叔,介紹著大家互相認識,來自九州的情侶、中國上海的三位女士,也很熱忱說明在我們面前的每道菜、用了哪些食材,而且自己沒想到能在這裡用些簡單日語和英語,甚至幫忙翻譯成中文解說。

 

從主人家在山裡種植的蔬菜天婦羅、涼拌竹子幼苗,山溪裡捕捉到的鯉魚作成刺身,和烤到酥、烤到能整條吃掉的魚,搭上用清澈山泉作成的豆腐,碗裡米粒分明而自然甘美的米飯,再配點關東煮、醃漬蘿蔔。往往越是自然樸實的料理,越是令人難忘,沒有太多的加工、華麗的包裝,而是用味道飽含這裡的生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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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生ビール🍺 民泊 与茂四郎 一泊二食晚餐

 

拉開扣環,傾倒,注入玻璃杯,滿溢氣泡,啜飲一口冰涼的酒香。

 

在晚餐席間,聽著民宿主人說起合掌屋的製作方式,他們如何收割草料、每年為屋頂添上補齊,從室內牆上的舊照片也能看見數十年來的傳承。接著,拿來燻烤過的竹子,展示著不同的竹,哪種能夠製作成傳統敲打的樂器,也是這裡傳統舞蹈的重要配樂,以細長的棒子來回刮動螺旋狀的木棒,或是用兩根裁過的短竹棒,在雙手裡交互翻騰、敲擊的清脆韻律,和上百枚木片拼起的ささら擺動流動的聲響,然後朗朗唱起歌謠,雖然不懂歌詞的意思,但那反覆吟唱的歌調,如山林的遼遠,好似在哪個神社前、哪座舞臺上看見他們優雅的舞蹈,在無盡包容的山谷間,為天地輕擺、奏鳴、舞動,而出演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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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禁好奇,百年來,這裡的人們都是這樣生活著嗎?在春夏綠意裡耕作,秋收農忙,為祭典演奏舞蹈,在冬季雪地的合掌屋裡烤著火,火堆旁是今日捕撈的魚,圍坐在旁邊慢慢吃著飯、喝點溫過的清酒,屋裡亮著點上不久的燈光,絮絮叨叨著閒散話題,夜裡沐浴後和著浴衣走過旁邊的長廊,進房才脫下外掛,拉了燈,潛入疊了三層與放妥煤炭包袱的溫暖被窩。過著這樣的生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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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 星空🌌 相倉合掌村夜景

 

與其說嚮往星星,嚮往愛情,不如說,嚮往你。

 

仰望滿天星空,地上一幢幢合掌屋也亮著光,村落很是安靜,但這安靜讓人感覺安心。拿著借來的手電筒,走在村落裡面尋找幾個拍照點,不由得和身旁初識的他們讚嘆著星、綺麗な,跟著他和她走上有些幽暗的雪堆,探尋屬於夜晚的合掌集落樣貌,凝視著浩瀚、彷彿會緩緩旋轉的遼闊星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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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,看著他和她說笑著,互相提醒小心路滑,還有默契似的「帰る」,都是一起旅行的意思。很少羨慕什麼,只是想著也許不錯。走在回去的路上,走在雪地裡,聽見空氣慢慢融化成,你的聲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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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朝食🍚 民泊 与茂四郎 一泊二食早餐

 

早晨七點的日式早餐。拌入生雞蛋的米飯,配上山藥泥,佐點漬物與溫野菜,慢慢用雙手捧著那碗味噌湯的溫熱,帶著一種無以言說的飽和感,品嚐那份溫柔而貴重的心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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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下著雨,沒感覺到天亮的早上,迷迷糊糊地躺在後棉被裡,就開始想像新的一天。因為前一晚聊天時和他們說到學日文、最近看的日劇和即將參加的馬拉松,意外被說了日語說得不錯但明明幾乎無法完整說完一句,靠著些許單字拼湊,倒是多了點親近感。

 

可能是習慣和情侶相處,會不小心發覺他們好像想問些問題,偷偷討論一下再由男生開口用英文問著,回答以後女生也接著問,不由得希望自己能聽懂他們說的悄悄話。最感動的莫過於要提早搭車離開的時候,他們特地打開走廊那側的紙拉門,邊道別邊說馬拉松加油,實在可愛溫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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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山水🗻 相倉合掌村往白川鄉

 

離開和到來,走的是同一條路,看著同一面風景的巴士。

 

開著暖氣的早發巴士,除了司機空無一人的車廂,上了車,坐在門口方便倚靠大件行李的座位,比起後方座椅還低矮的視線。車速平緩前行,在冬季的街邊停靠,開門,關門,再繼續往下一站。

 

原本平視的山川風景,忽然成了環繞的高山遠雪,層層雪白與林木的褐黃,倒映在車窗,倒映在流經的水面,如水墨迆邐山水,何其美麗。

 

那時候還不知道即將前往的白川鄉下著淒冷的大雨,只是怔愣而迷戀地看著窗外,像夢一樣的夢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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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:

遠離了城市,沒有便捷的鐵道系統,搭上昇龍道巴士,從高山到白川鄉,再到一日最多六班車的相倉合掌聚落,儘管交通移動需要約莫一小時車程,沿途風景竟美麗得讓人捨不得下車。最難忘的,莫過於住進傳承四百年的合掌屋民宿裡,不只有豐盛在地的一泊二食,聽著主人分享當地合掌屋、農耕或採集野菜,也即興來一段傳統樂器與歌謠的音樂表演,還有站在雪地裡仰望的滿天星空。

 

名古屋女子冬休日,繼高山之後,記錄白川鄉與相倉的六城之二。

 

 

【 名古屋女子冬休日 】六城之一:高山

【 名古屋女子冬休日 】六城之三:金澤

【 名古屋女子冬休日 】六城之四:名古屋

【 名古屋女子冬休日 】六城之五:大阪

【 名古屋女子冬休日 】六城之四:名古屋女子馬

【 名古屋女子冬休日 】六城之六:京都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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