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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 深水埗日常

 

「情歌愛歌時時唱,對著你唱不響

一見著你無話講,思想走了光

行街去街時時慣,挽著你卻緊張

只顧望你胡亂闖,聲音舉動顯得怪相」


——My Little Airport 〈思想走了光〉
 

 

走在深水埗的晴天日常。沒有起得太早的早上,走在街頭,要找間這一帶有名的小吃攤作午餐。

 

步調沒怎麼快,但走來卻要比前一天尋覓晚餐路上要輕鬆許多,不一會兒就經過添好運,白天與夜晚不同光景,那種日光曚曨,不同年代的舊樓新房交錯並立,泛舊的招牌、斗大的楷體字,和凌亂的秩序感在幾個街區裡標誌著日常。

 

經過那些街道,穿梭在紅綠燈號的間隔當中,卻還是摸不準這地方存在哪樣的規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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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油渣

 

「這個世界已沒有將來,我在這裏被悶到炸開

我要與你流亡到海外

我說 我們不如一同去到越南食魚蛋

我說 我們不如一同去到月球釣泥猛

我說我們不如一同去到去到去到……」

 

——My Little Airport〈和陳五msn〉

 

 

抱持著無限好奇點了一碗油渣生菜魚肉,以為有麵但沒有,來的是狀似豆腐的油渣和裹上生菜的魚肉漿條。

 

吃了才知道這是徹徹底底的的豬肥肉炸過之後的渣滓,謂之油渣,幾分爽脆而入湯又如炸豆腐,自裡而外的油味不可小覷,剛吃幾口還新鮮,平時不怎麼重油重口味的吃多了可能就顯得膩口。生菜魚肉,並不是在湯碗裡添生菜、加魚肉片,而是將生菜和魚肉裹成魚漿下去煮,外貌倒有著蚵仔煎的顏色。坐在街邊吃著,人行道上來來去去,不免聯想到舒國治曾提到香港的魚蛋之彈地、裹了粉漿之渾厚,存在於香港食肆的特有食物況味。

 

其實若真的肚餓,應該要點兩樣配麵,類似車仔麵能夠自己揀選各種蔬菜魚蛋豆腐或肉類,熟客多半點了很快就送上桌,沒一會兒就咻咻完食,彷彿是種默契,又更像是走在同條線上的步調,輕巧吃個麵再付款離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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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走過

 

「一整夜的風,一整天的霧

短暫的快樂,帶給我翌日猛烈的頭痛

你笑說這是海邊的代價

我苦笑代價未免太大」

 

——My Little Airport 〈海〉

 

 

前往太子站的路途上,在某個便利商店購入一瓶礦泉水,在盤環而過的高架道路地下,望著向前方無限延展的彌敦道。

 

長途漫漫,望不盡,而城市在大道兩側無限滋長。

 

那時候感覺能聽到聲音,除了旋過路口的來往車輛、滴答作響的號誌背景音,也好像聽到機械鏗鏘在城市裡長出一棟又一棟的高樓、啪啦啪啦竄出一個又一個招牌,櫛次鱗比,在那個隱約窺見的高架橋下路口。時代從不是來臨,是直往前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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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經過

 

「春霧中,你告訴我

回憶很奇怪

唯有兩個人同時記得

回憶才是真實」

 

——My Little Airport 〈海〉

 

 

每個路口都是一次躊躇。要怎麼走,走怎麼樣的路,通往哪樣的目的地,無論猶疑或篤定,都在邁開腳步的時候展開下個抵達的地方。

 

站在那幢寫著HQ的彩虹色建築對街許久,想著要不要前去,看著多少行人往來行人穿越道,高架橋上呼嘯車聲、地面上匆忙步伐,每個人都知道該往哪裡去似的,那時只想記得這個街口的下午一點鐘,曾經發生的經過。

 

可能,終究也只是經過。在某些以為會發生什麼的時候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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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 交會

 

「十年後

你才年過三十

我已芳華漸暮

你還會記得

我們第一次見面

是到海邊嗎?」

 

——My Little Airport 〈海〉

 

 

那瞬息的光。像是十七歲坐在隔壁借到的那本筆記。

 

地鐵站附近街道上矗立著路名的標誌,過個路口,就是太子站的出口,人們魚貫而入,而出。彷彿貪戀,多希望將這般片刻留存但其實都不曾回首,無事曬著陽光,在香港的週日午後彌敦道。

 

然後悄悄藏了一張紙條再遞還回去。在街口,放晴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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