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沒辦法忘記呢?」

 

她好恨,恨自己如此想念,無法遏止地,用盡了力氣在想念他。明明距離她和他最後一次對談已經是多少年前。

 

是誰說過的吧,愛和恨是一體兩面,追根究柢,是執念。

 

太習慣,耽溺於過往的片段,即使她明白無法在未來建構新的可能。她想要割捨的情感已經成了她的血肉,假裝她還和他多麼友好,假裝她還能夠輕易打一通電話就聽見他的聲音,假裝她如何無助都有他一口答應陪她面對,假裝讓她和他分別的原因不曾出現。

 

自欺欺人。她摸索著他的現在,拼湊著斷訊以後的他的故事,看著那些標註為他的照片裡的那張臉,對應她相簿裡的他,輪廓仍然熟悉,衣著卻已更替。他身型挺拔,換上全套西裝以後確實好看,笑起來的時候,微瞇的眼睛下方有著淺淺的臥蠶,但她無從親眼看見。

 

她忍不住要往他在的地方去,縱使她對自己許諾過不再靠近,然而,無法忽略巨大而駭人的渴望正吞噬她。

 

「我不要了,所有的自尊都不要了。」嗚咽成聲。

 

多少次的美好佯裝,都輕易地被褪下。曾聽到別人談起他後來沒和誰在一起,原本鎖得牢牢的記憶全都騷動,竄入她的每一根神經,囓咬著。在最細微末節,在她意識清晰的時候,反反覆覆地折騰著。

 

但是她不肯鬆手。她說她沒辦法再愛了,因為她把自己全部都交出去,現在卻收不回來。儘管他沒有為她保留過位置,她也無所謂。

 

保持在想念他的狀態裡,她永遠是十七歲的少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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